展览作品:大卫·克拉耶博《木雕工与森林》
“时间流—大卫·克拉耶博和周滔”展览现场,萃舍云集,2025-26:大卫·克拉耶博,《木雕工与森林》(影像静帧),2025,单频影像装置(彩色、立体声),20小时 ©萃舍云集
正念的外衣,冷漠的寂灭。
影片《木雕工与森林》的标题暗示了近年来广受欢迎的手工艺——木雕,一种缓解屏幕疲劳、让人足不出户即可与自然建立联结的疗愈方式。尤其是在年轻群体中,木雕成为重获专注力、修炼正念及提升精细运动技能的热门选择。
大卫·克拉耶博 《木雕工与森林》(2025)影像截图 单频影像装置(彩色、立体声) 20小时 图片来源:艺术家和施博尔画廊柏林/巴黎/首尔
诚然:目睹原木蜕变为木勺的过程,可被视为一种ASMR(自发性知觉经络反应)体验,柔和的切削声与刮擦动作可以使观者静下心来。大卫•克拉耶博对ASMR 刺激尤为敏感,对他而言,影片创作过程因而构成了一种悖论:在费力构思并完成作品的压力中,他却感受到深度的放松。这种松弛感能否同样使观者解除心防尚无从得知,但毋庸置疑的是,影片中对ASMR元素的有意识运用,流露出他对当代艺术所谓“沉浸性”与“转化力”的讽刺。这种批判性的姿态可追溯至他早期作品中对冥想音乐的挑衅性运用。
“时间流—大卫·克拉耶博和周滔”展览现场,萃舍云集,2025-26:大卫·克拉耶博,《木雕工与森林》(影像静帧),2025,单频影像装置(彩色、立体声),20小时 ©萃舍云集
尽管采用了这类流行的“低文化“意象,克拉耶博的作品仍被视为极简主义电影艺术。他主张我们应追求一种“时间中的艺术”,而非将艺术视为静态的图像——亦即一种“与之共生的艺术"(art-to-live-with)。
大卫·克拉耶博 《木雕工与森林》(2025)影像截图 单频影像装置(彩色、立体声) 20小时 图片来源:艺术家和施博尔画廊柏林/巴黎/首尔
《木雕工与森林》实则是伪装成无限循环短片的进程性电影——与其他被列为影史最长影片的作品如《波尔多片段》《白宫》及《奥林匹亚》等一脉相承。影片结构简明易记,即使闭目亦可感知。它由两部分构成: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,与一个耳语般静谧的室内空间。室外鸟鸣回荡、与生命之声充盈空气;而透过室内的窗棂,生活仿佛停滞,我们被引入一个物件静止、毫无生气的房间。当镜头转向室内,世界恍惚屏住呼吸——直至最终,那口屏住的气息重新释放,生命再度涌入。(克拉耶博在他的日记中写道:“我始终相信,呼吸的韵律比任何时钟都能更自然地丈量时间。")
《木雕工与森林》黑皮书 ©大卫·克拉耶博
唯有当观者投入足够时间与作品相处,影片才显露出其如雅努斯般的“双面神”本质。苍翠林景构筑的自然之美背后,隐匿着残酷现实。目睹森林消逝、树木接连倒下的痛楚,成为时间流逝的一种强烈提示。在我们尚未察觉之际,一切或许已悄然不再。
图片及文字来源:艺术家和施博尔画廊
柏林/巴黎/首尔,©艺术家




